百度整改只是市场监管改革前奏

“魏则西事件”终于有了一个阶段性结果。5月9日晚间,联合调查组公布了调查结果,对百度提出三大类、多项整改要求。百度随即回应,提出从六个方面全面落实。10日上午,百度创始人李彦宏面向全员发出题为《勿忘初心,不负梦想》的内部信,强调用户至上,牺牲收入在所不惜。

 

沉疴需下猛药,此次调查可谓雷厉风行,既切中问题要害又回应了公众关切,值得点赞,但同时必须看到,任何整改和运动式执法都是救急之举,企业的道德感与社会责任感也非与生俱来,只有继续在制度层面深入反思,完善法律法规,改革改良监管机制,才能真正遏制住资本之“恶”,避免悲剧再次发生。

这次调查的最大意义,在于界定了竞价排名的属性——并非信息检索服务,而是商业推广,是广告。在很多人看来,这个问题显而易见,可现行法律并未作出明确定义。有律师统计相关判例,发现凡涉及到合同款项纠纷,法院表述均为“投放竞价排名广告,应支付对应款项”,即认可此类商业行为为广告；而当百度被虚假信息受害人起诉时,竞价排名服务却大多被判定为“信息检索服务”。可见,搜索引擎“作恶”固然是利益驱动,也在于法律有空子可钻,监管苍白无力。

明确竞价排名属性,是一系列整改要求的基础,至于整改的最终目的,则是改变“仅以钱多钱少为标准”的排名机制。对此调查组只是指明方向,后续的法规制定才是值得关注的重点。虽然李彦宏的内部信情真意切,“能量越大责任越大”的说法也是社会共识,但既然有此觉悟,怎会一直以来任由企业价值观分崩离析,全员疯狂追逐KPI呢?归根结底,市场经济的本质是逐利和自私的,企业家的情怀管得了一时,管不了一世,在敦促企业自律的同时,必须以严格监管保证企业经营活动有章可循、有底线可守。事实上,一些发达国家也走过了类似的过程,谷歌在美国曾因假药广告被罚数亿美元,今天的谷歌对医疗广告的审查细致入微,是多年来监管和打击的结果,并非其天生有道德。

市场监管改革,首先要加强立法,如即将出台的《互联网信息搜索服务管理规定》和《互联网广告管理暂行办法》,就是填补立法空白,让搜索服务法治化、规范化；其次,搜索服务商有时候在鉴别专业信息上的确力有未逮,需要食药监等部门过滤和把关,因此,明确广告主、企业、监管部门各自的主体责任十分必要,分工合作各负其责,才能构建起环环相扣、科学有效的监管审核体系；再次,网民是服务的消费者和评价者,如何畅通公众监督渠道,及时赔付他们的损失,都需要设计出具体的方案和技术手段。

市场监管改革是个长期、持续的过程,百度整改只是前奏,让每个企业都规范前行,充分保障公众网络信息安全,营造一个风清气朗的社会大环境,才能真正不负“发展网络为人民”的初心。